叉宝比大白还要甜。
浦教教徒。叉宝存档点。

关于

太宰先生

孤寡未遂老人互助组织:

太宰x宫泽,糖里带刀,大家千万小心!太宰宝和宫泽宝在一起好可爱啊,希望大家吃我的安利,然后喂我噢。




太宰先生是从城里来的。来的时候穿着很好的大衣和皮鞋。城里人经常来我们这里玩儿,坐着汽车来,骑着自行车来,或者干脆背着大包走过来。太宰先生不一样,他是从河上漂过来的。我经常去河边儿玩儿,河水是我的朋友,会给我带来很多礼物。我在岸上捡到过小卡子,带一颗假宝石,会发亮。我第二喜欢它。第一喜欢的是我这顶帽子。一个夏天的中午,我坐在坡上,嚼着甜草根(世界上最好吃的东西!),看见它向着我漂过来啦,像一艘小船。我把它捡起来,抖一抖水,往我脑门子上一扣。你猜怎么样?再合适不过啦!仿佛是量着我的脑袋编出来的。我时常想,城里人为什么那么坏呢?为什么要丢弃一些合用的,还没坏掉的东西? 为什么那么残忍和铺张呢?想了一会儿,我的脑壳就涨得疼,它一直以来有个毛病:不太能接受我理解范围外的事情。那我就不想啦。感谢他们,我和我的小草帽相遇了。这说明世界上没有一样东西是全然无用的,累赘的,活该被抛弃的,只是它没有找到一个合适的主人而已。我的小草帽是注定要和我相遇,然后成为朋友的。


 


但这都是我拣到太宰先生之前的事。对不起,小草帽。对不起,小卡子。在河水的礼物里,我现在顶喜欢的一样是太宰先生。我把太宰先生拖上岸了。他慢悠悠醒过来,半睁着眼睛说,太阳怎么这么讨厌啊。我当时几乎要和他吵架了,太阳怎么可恨?太阳是世界上最好的东西,比我的草帽还好,没有它我们都活不成!他听了我的话,显出非常愧疚的样子,说,对不起啊,对不起啊。他这个样子叫我看了倒没有办法计较了。再说我从来不生超过一分钟的气。我问他,他是不是东京来的,他讲话有点像那些奇怪的东京人。他答是。那我又问他,你怎么是从水上来的?那些东京人大多都坐着很气派的小汽车。他挠挠头说,不好意思,我自杀失败,被河水冲过来的。自杀到底是什么呢?真的有人会愿意谋杀自己吗?他的心里难道没有一样东西,拴着他,叫他开开心心地活吗(就像我的小草帽和小夹子一样)?我仔细地想了一刻钟,觉得肯定没有这样的人,自杀一定是闹着玩儿的,就好像我和小乱步经常做的那些游戏一样。我如实和他说了。他摸摸我的脑袋,大笑起来,说,你真是个聪明孩子呀。我怔怔地望着两行眼泪从他脸上淌下来。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厉害的人。我见过大笑的人。我见过大哭的人。我见过坐小汽车和骑自行车的人。步行的人虽少见,但我也见过那么七八回。但我从没见过又哭又笑的人和从水上漂来的人。他一定是从外星来的。


 


太宰先生真厉害呀。他自杀过许许多多次。他在河里沉下去,又浮上来。上岸后,又跳进水里了。他从三楼跳下去过,摔断了四根肋骨,砸断了五根树枝。他割过腕,流了很多很多的血,还是没有死。他还学习过一种用桶自杀的方法,结果没有死成,被卡在里面好一会儿,到处给同事打电话求救。他还买过一些奇奇怪怪的伪科学治疗仪,希望洛伦兹力啊库伦力啊随便一个什么力能把自己杀死。结果眼看没死成,倒快破产了,才不再买了。我问他,疼吗。他说不疼,轻飘飘的,就好像做游戏一样。我这才放下心来,既然太宰先生说不疼,那肯定不疼啦。那些听起来很恐怖的事情,对于太宰先生这个不死超人来说,肯定也没有我想的那么可怕。我很开心地咯咯笑起来啦。太宰先生装出一副很生气的样子,说,你敢取笑我?说着俯身过来哈我的胳肢窝。我知道他一点儿不生气,就是和我闹着玩儿。他住在我家,睡觉前会跟我说,今天又有一个笑话可听,我讲给小宫泽听好不好?我知道他的笑话全部都和自杀有关系。我已经听了好多啊,我想试试新鲜花样,就问他有没有不讲自杀的笑话。他说,没有啊……但我不喜欢看见太宰先生失落的样子,就说讲吧讲吧,有没有自杀都一样的。他的笑话实在太好笑啦!自杀真好玩儿,让我想起我以前看过的一个漫画,里面有一个小仓鼠,主人经常对他发火,摔它啊,踩它啊,拿词典把他拍扁啊,死得稀奇古怪的,但过了这一话,它又活蹦乱跳地站起来说,主人主人!我最喜欢主人了!有时候我实在受不了了,我会说,不许讲!不许不许不许讲!昨天那个太好玩儿了,我笑坏了,半夜都没睡着,早上困死啦。


 


 


太宰先生来之后,我去河边儿的次数就小了,也不大爱和小乱步玩儿了。有时候我蹲在地头上,拿个嘬过的小糖块儿喂蚂蚁(太宰先生人好好!给我买了好多糖块儿!我装了两个衣兜,还有的多。我就去找了小乱步,和他一人一半分了。本来他因为我不大找他玩儿了,还生了气,见了糖也不管了。现在我们两个都非常喜欢太宰先生。不过太宰先生喜欢我多一点!不许不同意。)。太宰先生远远儿地就招呼我,说,表演一个自杀你看不看?我说看看看!丢下一长溜蚂蚁,蹦蹦跳跳和太宰先生走啦。太宰先生腿好长噢,一迈腿我得跑上三步才追得上。我说太宰先生你等等我!他就停一停,等我赶上了,又迈开大长腿。我不好意思老叫他等,就时不时喊,太宰先生我给你吃个糖好不好?他就凑上来,啊一声张开嘴,我把糖块儿丢进去。他咂咂嘴,又往前走了。过一会儿我追不上了,又喊,太宰先生我还有个糖给你吃!太宰先生就呜呜呜地说,干什么呢!我嘴里那个糖还没吃完呢。我说,这个是跳跳糖,很好玩的,我就剩这么一小把了,你不吃我可吃了。他上当了,走过来吃了跳跳糖,被炸了一下门牙,露出了一个受惊的表情,好可爱呀!走了一会儿,我又落下了。我就说太宰先生太宰先生,我有个菠萝味的进口糖给你吃。他停下,没走过来,倒是和我笑了一笑,说,你真以为是喂长颈鹿呀?好玩儿不?我咯咯笑,说,好玩儿!特别好玩儿。他笑得更开心了。之后他走路步子放慢了好多,让我能够拉着他的手,一路走。他真是一个体贴的人啊。一定有许许多多的人喜欢他。但我想他世界第一喜欢我,想他只跟我笑得好看,想只有我有权利拉他手。如果他喜爱别人超过我,我一定会同那个人生气。我怎么会变成这么坏的样子呢?我从前也喜欢过许许多多人和物啊。我从来不因为小乱步和福泽叔叔上镇里买新玩具了生气,也舍得把草帽给其他小朋友戴着玩儿。但为什么我喜欢上太宰先生后,变成了一个这么自私的坏人呢。我有一点点害怕我自己,于是松开了手,结果太宰先生一把把我的手捞上来,像我在河边捞起许许多多东西一样。他的掌心好暖和啊,又干燥又温暖,是大人的暖和。就在那个时候,我打定主意了,无论变成多么讨厌的人,我都要喜欢太宰先生。


 


太宰先生走到了一个没人烟的地方。他早准备好了铁锹,为自己挖了一个坑,站在里面,叫我帮忙把他埋进去。我照办了。现在太宰先生只剩一个脑袋露在外面,我趴在他面前,和他对视。我忍不住笑了,我说,太宰先生,你知不知道你像什么呀?我比划了一下,说,你像一个竹笋,春天的时候咻一下冒出来了。他说,那不一样,如果这会儿把我种到地里去,明年不会长出一个更好更快乐的太宰先生来,只会长出来很多好看的花花草草。你喜欢花花草草吗?我说,我喜欢花花草草,但我更喜欢太宰先生,而且这喜欢要多出好多好多倍!和东京的人一样多!我想陪着太宰先生,可我们聊着聊着渐渐没有话讲了。我才十岁,一直在乡下长大的,太宰先生是东京来的客人,三十多岁了,在时空上,我们太远了。他对我的喜爱会不会只是像喜欢花花草草呢?我脑壳疼起来了,于是我不再想,而是摘了一朵花戴在他头发上。他说快拿掉,要是我真死了,尸体被发现的时候还戴着花儿,多滑稽啊。我说,要是一个人真的想死,才不在乎自己的仪表呢。但这是游戏啊,他说,不是真的。你不能欺负我不能动。我想了一想,觉得太宰先生对我那么好,我不该捉弄他。于是把花拿下来了。我们坐在新鲜的太阳下面,坐了好一会儿,都没有再讲话。这样太尴尬了,于是我和太宰先生请假,说,我去河边儿拣个宝贝好不好?太宰先生沉默了。我连忙打包票说,我去去就回来,一定会回来的!我永远永远永远不会丢下太宰先生一个人。他说谢谢你噢。于是我拖着脚走了。但有一句话在我心里盘旋了很久,也不知道当讲不当讲。但我的心跳得太厉害啦,这句话在我的心里造反,叫我不得不把它说出来。我走出一段距离,停下了,转过身,大声喊,太宰先生也不许丢下我!无论到哪里,都要给我写信,或者来看我!太宰先生永远永远永远不准丢下我一个人。林子里一群麻雀被我的大喊惊到了,扑棱棱飞起来,倒吓了我一跳。我愣了一愣,想到刚才没羞没臊的一番喊,不好意思极了,不敢看太宰先生的脸,连忙转过身跑了,中途绊了一跤,还掉了一只鞋子。我听见太宰先生轻轻地笑了一声。本来我的心就是一艘整装待发的太空船,太宰先生那一笑给我点了火,让我咻地往天上冲去,到大气层之外的地方去,到没有地球重力的地方去。


 


我在河边儿拣到了一个银色的领带夹。上面印着我不认识的画儿。我不知道它是什么牌子的,只觉得它是个好东西,得送给太宰先生用。我终于有东西可以送给太宰先生了!我举着它,一路跑着回去了。太宰先生!太宰先生!我有个好东西要送给你!但是太宰先生的脸好白呀。他已经没有力气和我说很多话了。我问他,你怎么了?你不是不会死的吗?他说,我很累,玩游戏累了……我想起来了,我和小乱步比过谁跑得快跑得远,跑完后我们两个腿很疼,也很累,不过我们坐下来,嘬个糖块儿,就恢复了。我从兜里摸出一块奶糖,喂进太宰先生的嘴里,可他吃不进去,又吐出来了。我再喂他,还是吐。我拿手捂着他的嘴巴,想让他把糖块儿吃进去,但那个糖块儿,湿漉漉的糖块儿,一直抵在我手掌心里,慢慢地,因为不能承受手心的热量,融化了。


 


他说,游戏结束了,把我挖出来吧。我照做了。他很虚弱,倚在一棵树上。我不敢和他讲话,害怕一讲话他就在空气的震动里坍塌了,像个被摔碎的石膏像。我只是一言不发地把领带夹给他戴上。他摸一摸,说,真漂亮呀,谢谢你。我问他,这真的是一个游戏吗?他说,真的,你看我还活着呢。我把脑袋贴在他胸口上,听着他的心跳,说,太宰先生不许丢下我。嗯,他说。永远永远永远不许丢下我。嗯,永远。玩自杀游戏的时候一定要带我,你看,没有我,谁能把你挖出来呢?嗯,好的,小宫泽最厉害了。


 


他忽然摸一摸胸前,说,你是不是哭了?我摸摸眼睛,发现这是真的。我为什么要哭呢?我不明白,只是哭得更凶了。他从我兜里摸出一块糖,给我含在嘴里。我把它咬得咯吱作响,仍然在哭着。我说不出来为什么。我不再是个有糖块儿吃就高兴的人了。我的身体里,有一个掌管快乐的部分,被眼前这个人拿走了。我是在为这一点哭吗?我们坐了很久。夜晚到来了。今天是月末,月亮没有在我们头顶升起来。


 


 


 


我是在四月份拣到太宰先生的。太宰先生和其他东西不一样。我的小草帽,我的小发卡,都没有腿,没有一个很好玩儿但奇特的脑子,因而不会离开我,到别的地方去。有一天早上,我醒来的时候,太宰先生已经起了,坐在床前看着我。穿着很好的鞋子和大衣,还戴着非常神气的领带夹,我送给他的领带夹。我问他,你是不是要回东京去了?他不说话,点点头。我说,你要记得我噢。他点点头。我说,不许丢下我一个人,要给我写信,等到夏天,等到夏天我不用上学了,我要到东京去找你玩儿。他再点一点头。我说,你为什么不说话呀,太宰先生,你难过吗?不要难过呀,现在已经是五月了,夏天很快就来了。我们很快就会再见了。到时候我们一起玩自杀游戏。一定要带上我噢,不许太宰先生一个人偷偷玩,那样太狡猾了。他一直在点头。我抱住了他。我说太宰先生为什么要难过呢?你是乘河水过来的。如果那天我没有在河边,如果那天河水的方向不一样,我们都不会遇见。但我们认识了啊,而且是很好很好的朋友,以后想见就能见面。为什么你遇见我的时候没有难过,现在反而难过了呢。他挣开我,从中指上取下一枚戒指,戒指上有一枚亮晶晶的石头,和我发卡上那个一样好看,只是稍微小了一点。他把戒指戴在我的手上,说,你送了很好的一个领带夹给我,我也送你一个东西好不好。我望着那枚石头,它好亮啊,好像会发光一样,会发光的东西很多都是热的。我疑惑地取下戒指,把它放进嘴里,像含一枚糖果。但它不热,是冰冷的,而且很锋利。他起身,拿嘴唇碰了碰我的额头。


 


我一直是很聪明的。我一直洞明一切。我认识麦子,水稻,萝卜,和稗草。我认识七星瓢虫,十二星瓢虫,天牛和各种蛾子的幼虫。我记得商店里所有糖块儿的花样。但他吻我的时候,我变成了一个傻子。我的心里有一些什么要活过来了,蠢蠢欲动,像春天地底下的笋子。但我对那是什么一无所知。


 


 


 


有一天放学,小乱步和我说,今天又有东京人来我们这人啦!而且好像是一群人。我想,是不是太宰先生来找我了呢,忙问在哪儿呢,在哪儿呢。他说,好像在河边儿呢。他刚说完,我就一溜烟跑啦。他在我背后喊,你跑什么,我也要去看太宰先生的。我回过头说,不给看!


 


河边儿围了好多人呀。我站在那里,看见太宰先生安安静静地躺在沙滩上,穿着很好的大衣和皮鞋,和那些被丢弃的玩意儿一起,头发里缠着一枚废螺母。有一个年轻女人扑在他身上痛哭。一个警察询问她,死者叫什么名字。她说,津岛修治。我望着他在太阳下闪闪发亮的脸。是错觉吗?还是尸体在海水里浸泡过的缘故?他似乎不再是那个我认识的人了。


 


怎么会这样呢?怎么会……这样呢?


 


太宰先生,一直以来,你告诉我的都是假名吗?你和那些城里人一样残忍,和擅长欺骗吗?你告诉我的事情里,有多少是真的,又有多少是假的呢?自杀真的是一个很好玩儿的游戏吗,还是你失败多次终于成功的事业?你是不是一个真正的不死超人呢?我曾经以为死是一件可以挽回的事情,太宰先生,就像我看过的那本漫画里,那只小小的仓鼠,无论以何种痛苦的方式死去了(被踩死,被摔死在墙上,被字典拍死……)只要翻过这一页,到了下一话,它还是会活蹦乱跳。太宰先生,我曾经以为死是这样一个顽强的玩笑。我曾经从你这里得到过许多欢笑,然而当我隐隐感到你在拿你的痛苦来逗乐我的时候,那些欢笑全部报应在了我的身上。


 


我望见那枚领带夹还戴在你身上。银色的。仍然亮晶晶的,和我遇见它时一样好看。原来世界上真的有这样的人啊。真的没有一件东西能拴住他,叫他开开心心地活,我尚且不能,我的小草帽和小发卡,我送给他的领带夹,更不能。世界上真的有一样东西是全然无用的,累赘的,找不着主人的,活该被抛弃的。世界上真的有非死不可的人。太宰先生,一个乡下小孩对你的依恋,真的不足以叫你活下去吗?我对你来说又是什么呢?你对我许下的诺言,全部都失效了,你是一个擅长欺骗的城里人。你喜欢我只是像喜欢花花草草吗?有好些时候,我都想起那个糖块儿,那个你吃不进去的糖块儿。它拼命地想救你,却徒然地在你嘴唇之外融化了。那就是我,太宰先生。你是一个受害的人,被抛弃的人,而今你加害我,把我也毫不留情地抛弃了。


 


太宰先生,你知道吗?我一直小心翼翼地维护着一个世界,一个天真的,可以用糖罐子支撑起来的世界。我明白另有一个无情的世界在。但我拒绝去发现它。太宰先生,你是那个世界来的,温柔的恐怖分子。你强行把我拖进了那个世界。我好痛苦啊!我好痛苦啊!太宰先生。我多么想回到那个伤害还没发生的时刻。我想变回那个傻乎乎的小宫泽,你说什么我都能够相信,除了糖之外什么也不要求的小宫泽。我那么那么喜欢你啊,太宰先生,这喜欢比东京的人还要多。即使这样,你也要这样对待我吗!


 


我在人群里跪下了。福泽先生走过来,把我的头抱在怀里。我把我平生积攒的力气都拿过来痛哭了。我躲在他的衣襟下,即使这样,我也不是安全的。


 


 


 


小乱步来找过我几次,喊我去后山寻宝,得了一双新旱冰鞋炫耀给我看,拿福泽先生奖励他考全班第一的进口零食给我吃……我都拒绝了。小乱步问福泽先生,小贤治他怎么了呀。福泽先生说我长大了。长大是这样一种痛苦的事吗?逐渐变得不圆满,逐渐接受伤害,修补自己,再被伤害……像最后小乱步奶奶那只被钉得不能再用的破碗那样,死去了。后来我渐渐好了,也常常到和小乱步到福泽先生家里去看书。小乱步还是喜欢看一些讲妖怪的书和名著的少儿版。我已经可以看懂一些外国书了。我们嘴里吃着福泽先生老婆做的腌梅子。小乱步问我,你最近怎么不和谁谁谁一起玩儿了呀?我说,她上个星期问我借发卡,我没有给,她说我不给,就跳水自杀给我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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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唧唧复唧唧头孢配酒 转载了此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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