叉宝比大白还要甜。
浦教教徒。叉宝存档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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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白

冇田宝宝:

九岁的时候,我似乎永远做不对两位数的加减法。老师要我到教室外罚站。那天的阳光真好啊。太阳花的叶子在窗台上投下了阴影。在那阴影里,一只小小的甲壳虫死去了。我望着它失去光泽的遗体,想,阳光多好,世界多好,要是我从没出生,要是我没出生……那多么好。


十九岁的时候,我的父母正在度过中年危机,极其难看。我想,我千万不能活过二十九岁,千万要在这之前死了。千万别成为一个中年人,中年是老年的预备活动。千万别走下坡路。自杀癖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的。但无论如何努力,我总是死不掉。我不得不安慰自己,说,这只是排练而已。这只是为了我能在真正的自杀中训练有素。不必着急,三十岁之前死了就可以了。


二十五岁的时候,我去美国念书。我认识你了,菲茨杰拉德。因为你,我似乎不再恐惧那些即将到来的灾难了。我甚至想过,如果有这个人在,我或许可以活得长一些,比三十长一些。我愿意停止摧毁我自己,在那些假想的敌人摧毁我之前。如果你愿意一直与我恋爱,我愿意失去年轻和傲慢,愿意忍受成为一个糟糕的中年人,菲茨杰拉德,只要你愿意和我一起面对这些敌人。


二十九岁,我和你结束了恋爱关系,这仿佛是必然的。蛾子不能与火洞房。你是个积极过头的人,然而这积极却不能与我中和,反而催化我,令我加倍无地自容。我在那一年里想过很多自杀的办法,然后都没有死,都失败了。我一直试图证明这些自杀行为与你无关,但这种证明更像是种欲盖弥彰。原谅我使用一个俗气的比喻,菲茨杰拉德,请原谅我:我身体里正在进行的这一场风暴,我不能说这与你无关,正好像我不能说明上星期那场飓风和一只蝴蝶的翅膀无关。我本身就是一座危险建筑,而你在承重墙上用力按了一按,于是我轰然倒塌了。很难说你是罪魁祸首,也很难说你一清二白。但有一点毫无疑问:无论有意无心,菲茨杰拉德,你带走了我痛苦的核心,轻易得像从蚌中摘取一枚珍珠。你对这样一件事没有责任,是我将它奉献给你的,我罪有应得。


三十一岁,我回国,成为了黑手党。我想过我可能会经历各种小概率事故死亡,但我没想过我会遇见你并同你恋爱,也没想过我会成为黑手党。命运永远只以意外和劫难两种身份对我显现。我本该是世界上最不适合做黑手党的人,然而我的事业却极成功,晋升极快,还做了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干部。真可笑啊!上天为何一直要以诅咒一样的方式宠爱我。这好像一种惩罚:只要我做正确的事情,我一定会失败,比如:自杀,比如:和你建立关系。如果一件事是错误的,如果一件事能够带给我极大痛苦,我必定能在这上头有所成就。如果我杀人放火,如果我做了什么罪大恶极的事儿,一切都能合我心意。杀人放火金腰带,修桥铺路无尸骸。


后来我三十二了。后来我三十四了。后来我三十五了。一直好端端活着。虽然也尝试过自杀,但无一成功。这都是垂死挣扎,我明白我是死不掉的。倘若我有一死了之的勇气与决断,我的人生必定幸福美满得多。(但那仍然是地狱。)上天不给予我生的自由,也不给予我死的自由。我现在已经没有什么愿望了,只希望死之后没有一个来世。如果非有这么一个来世不可,我希望这个来世里没有你这样深重的灾难。我希望我能够从你面前逃跑。我希望我不必和你恋爱。我希望你也不要爱我(哪怕是短暂的),菲茨杰拉德,去爱一个与你同样热爱钻石与贵金属的漂亮姑娘。我希望你所有的努力必有回报。我希望你富裕,幸福,诸愿得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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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但是他不明白海渊。 转载了此文字
  2. 海渊。头孢配酒 转载了此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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