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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头无尾爱情故事

冇田宝宝:

文野AU,龙菲茨杰拉德和年幼的自杀未遂者太宰治的故事。写得勉强,希望大家看完仍然爱我这个宝宝。


 


 


长寿不能让人疲惫,令人疲惫的是衰老。我不是斯特鲁布鲁格,不必饱受疾病和衰老的折磨。我永远年轻,长于歌唱,欲壑难填。我是一条龙,理论上我有一万多年的寿命。我坐拥一座大山,山下有一座里茨饭店那么大的钻石矿。星期三半早半午的时候,我打算变成人类,下山吃一顿brunch。那个时候,太阳正照在山间的河流上,河水闪闪发光,我不得不承认我被迷惑了——对于龙来说,这是一种天性,并无可耻或骄傲的地方。这条河流和钻石矿都是我珍贵的财产。那天河水里漂着一个小孩子。黑头发黑眼睛,脸色苍白,缺乏闪闪发亮的特质,反而像是这个词行走着的反义词。我把他捞起来(按理说我并不该对这个人有任何兴趣,但一万年里总有一个例外,他后来成为了一颗绝望的钻石,是世界上我永远无法拥有的那一颗)。他坐在岸上,没说谢谢,也没因为看见了龙大喊大叫,先甩了甩头发(像一只小狗),把额发撩起来,说:啊,又失败了,连死都死不成,做人没意思。


你是自杀?我还以为你失足落水。你这么小,世界对小孩子往往过度宽容,你有什么非死不可的道理吗?


他转转眼睛说,你喜欢吃小孩儿吗?能对着我喷火吗?


我说,我目前还没有这个打算。我是美国龙,到日本度假,并不接杀人放火的工作。无意中发现了一座,我拿爪子虚虚地比划了一下,这——么大的钻石矿。我没有办法回去了,得一直看着它。别想从我这里讨个便宜死法。我把你捡回来,不是为了让你再死一次。


你来日本多久了?


三四百年。


想家吗?他唱了一句童谣,歌词是这里离家乡几百里。他一唱歌,冬天的雪就落下来了,落满眉毛。我想喝波特酒,想见一个叫马克吐温的朋友(或者他的坟墓)。然而故乡极为遥远,隔着大洋和国际日期变更线。但国际日期变更线也不算什么,因为故乡已经比我年轻三四百年。无论追不追逐一个金光闪闪的世界,人总是在失去一切,尤其是长寿的人。


我没有答话。他也不再追问。


你什么时候送我回家?他说。


等你不再自杀的时候。


为什么连自杀你都要管?他脸上有点生气的神情。


因为我把你捡回来了。我说,我不想白费力气。


但你还是白费力气。他指出一点,假如我一辈子自杀未遂,也总有死的一天。


但我相信那些必定失败的事物。我反驳他。


 


太宰治,十岁,在岛上停留半个月,仍然不高兴。此刻他坐在我的河岸上拿河砂堆城堡,又眼睁睁望着河水把城堡冲走了。第二次他拿泥土堆了一个城堡,又眼睁睁望着它消失在河水里。第三次他加上了石子,仍然不能挽救一座城堡的溃散。


给我钻石。他说。


我头皮一紧,问,你是不是疯了?转念想想,他的确是我认识的人里最疯的一个。


他说,你想不想我高兴?


我是想。半个月来,我曾经试图让他感到高兴,从而打消他自杀的念头。但对于他来说,对付一般十岁孩子那套是不管用的。我望着他把钻石掺进泥土里,造了一座半身高的城堡。河水依然把它冲垮了。钻石沉下去,一颗颗贵重的眼泪。他坐在夕照里,睫毛发着光。我第一次看见他笑了——他不是没有笑过,但只出于讨人喜欢的需要。然而在这个时刻他笑了,显然发自真心,但并不因为快乐。我揣测他曾经有许许多多个时刻,心血被潮水摧毁,他明白潮水的方向不能改变,也明白痛哭只是白费力气,只能笑笑当一个微弱的抵抗。


他叹口气说,我很认真的,拿做毕生事业力气堆一个城堡。我没法劝解他,毕竟正儿八经的毕生事业和一个小孩子堆的城堡也没有什么两样。除了享乐和珠宝,花完一寸是一寸,没什么潮水不能带走的东西。这也是我为什么喜欢女人和闪闪发亮的东西。因为我们唯一的救赎就是铺张浪费。


我只能抱抱他,像抱一个不言不语的大玩具。我抱着一个金贵的男孩子——对于他来说,要多么厉害的玩具才能让他快乐一分钟啊。我有一万年寿命,尤嫌不够挥霍享乐,他才活十岁,就已经嫌活得太长,只恨不能速死。他是我见过最挑剔贵重者,也是我见过最鄙薄自己的人,却不是我财产里一个。我把我的耳朵贴在他胸口,听见他身体里那个才出世就迎来冷却的宇宙。而他漠然坐在我怀里,仿佛拥抱他的是反复摧毁过城堡的潮水,然而对于潮水,他并不痛恨。他痛恨己身。


 


 


我展示给他看我的财产,不比所罗门王那一份薄弱。带他攀过里茨饭店那么大的钻石矿,并不介意登山镐敲落几多钻石。也允许过他乘坐我,搭一班飞行。我把有生之年所有享乐剪一辑放浪冬令营,期待打动一个厌世者,期待他体会一点生趣。云朵像鸽子栖在他胸口上。他说风景好看。我明白他意思:这里是个适合自杀的胜地。他讲每句话,都含着交代遗言的隐台词,仿佛死在何时何地都合适,都应该喝一点甜饮料庆祝(如果成年再死,那就可以喝一点酒)。


我不能打开他胸口,强行摘除那个黑色的核心。于是努力都是无济于事。


 


他来一个月后我令他走。每月都有一艘船行经我的领地。我不能因为他想死而拘留他一生。临走的时候他跟我说,你带我看你的珠宝我记得,和你登钻石矿也记得,我还记得搭你的脊背飞行,云也很好看。你是一条温柔的龙,比我遇见的人温柔的多,因而也是最让我不堪忍受那一个。想到以后不能再见,我很轻松。我不能对你许诺我不再自杀,但你想想一个人每天自杀未遂必定有内情。我是个崇死偷生的人。新年参拜神社的时候,我每次都祷告,希望新的一年,能够得癌症,四期发现,一个月就是死期。我的爸爸妈妈祷告无非是希望我念书好,能上名大学。那可以在我一年里最希望横死的时刻里排前五。如果说有什么好期待,我只期待意外的死亡。


菲茨杰拉德先生,你的一万年寿命,对我来说是彻头彻尾的地狱。你到底期待着什么活下来了。


我说过,我相信世界上必将失败的事物。比如此刻,我想要赢得一个厌世者的爱。哪怕是他假装的热情也好。但我是不能说出口的。我假装这是美国礼节,去亲吻他的嘴唇。请你把你的嘴唇献给我吧,像一片被涉足的新大陆一样局促不安。害怕一个人接近你因为你的伪装,因为你是美洲他以为你是印度。更害怕是因为被你本身的黑洞吸引。他的嘴唇和本人一样湿冷,并且颤抖。亲吻对他来说是不治之症和鸦片膏。很难说清楚他更害怕哪个。


他离开我,问我,菲茨杰拉德先生,你爱我吗?


我没法对着他的眼睛撒谎。


于是他对我笑笑说,噢,那真是无以为报。我明白无以为报是两个无以为报。笑也是真心实意的笑,大概不是因为快乐。


 


我之后再没见过他。之后的一百多年,我以为余生漫长,未必不能再见。一百年之后我知道再也不能见他。人是多么脆弱啊,他们是不能活过百年的。而我比他们还脆弱,我虽不能长生不灭,但本来有一万年逍遥余生可度过,有许多美酒可喝,有许多景色可看,有许多人可结交也可失去,有许多奇遇埋伏沿途,等我与之邂逅。但一个十岁小孩,拿他黑色眼睛望望我,竟能剥夺我余生所有快乐权利。


很多年后河流依然在每个下午闪闪发亮。每天都有人在河里死去,这不是一件令人悲伤的事。他们之中,唯有一个人被我捡起,又无可挽留地死去了。千千万万人里只有那么一个。河流给我带来过很多东西,镜子的碎片,金表,水草,和溺水人的衣裳。我收藏了其中闪闪发亮的一些,把另一些毫无眷恋地丢弃了。我还收藏了一只破碎的成年人的头骨。它是所有藏品中少数不会发亮的东西。它可能是个可怜人被遗弃在野外的骨头,从上游漂到我的领地里来,一声招呼也不打。已经很久没有人到我这里来了,这种情况上一次见还是许久之前,一个年幼的自杀者被河流送过来。星期三的下午我望见那个头骨躺在沙滩上,像一个业已死去多年的安安静静的黑头发小男孩。我把它抱起来,亲亲他齿骨,心里想着这是不是很多年前我吻过的颤抖而幼小的那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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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爆浆大海豹头孢配酒 转载了此文字  到 rorl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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