叉宝比大白还要甜。
浦教教徒。叉宝存档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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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有

饱和罐:


@岐舌 太太点的梗,卡住了,没写完,太太如果有什么情节建议可以讲噢🎀




我两岁时爱上了尖叫的电水壶,在一个所有人都在睡觉的中午抱住了它,但我没有死,没有重度烫伤。我四岁时捉迷藏,遇到雷雨。我躲在一棵五十多岁的树下面,被闪电击中。但我没有死,在泥水里睡了两个多小时,并在醒来后寻找我藏起来的朋友们。但树死了,死得直截了当,没在任何一个春天死而复生。我八岁时路经一堵危墙,被埋在墙下,但我没有死,被刨出来的时候没有致命伤,甚至没有骨折,只是喊饿,并且思念肯德基。我十岁去银行存零花钱,再次命中一桩抢劫案。劫匪的面具中途脱落,我们所有人都看见了他的脸。他们后来全死了。但我还活着。劫匪的枪口对着我,手指已经做好了扣动扳机的准备工作,但有一个天打雷劈的瞬间,他好像听见了一种指示,收起了枪,任由死亡把我抛弃在一个大型凶杀现场。他们也因为留下我这个目击者被捕。在供词里,他陈述了给我一条活路的理由:他说他听见了有人对他说话。他用了一个疯子或者圣人才会用的词:他说那是,quote,神谕,unquote。对他说话的可能是伊甸园那条坏蛇,也可能是亲爱的玛利亚的神,也可能是脑子里面一个悖逆的噪声。可能是真神也可能是伪神。那个声音说:我的死亡是一个时间定点,但不是劫案发生的那一天。如果我早死哪怕一天,我的死将危害世界。为了人类的福祉,或者说,迫于神的权威,他没有开枪。他在法庭上请求陪审团考虑一下他这一举动拯救了人类的可能性,要求他们因为这项可能的贡献,赦免自己无罪。陪审团并没有参考他的请求,判处他死罪。在他被行刑的那天下午两点,我们国家通过了废死的提案。他的死成为了镶嵌在这个法案上的一颗痛苦的小珍珠。我因为提供线索拿到了十万块奖金。但悲伤的是,因为我没有成年,这笔巨款要让我的妈妈保管。我们去银行的那个下午,被我的悲伤人为拉长了,身形像一个slenderman。我们坐在长椅上,等待喊号。阳光从椅背的洞眼里晒过来,融化了我背脊上的骨头。十万块能买十万个泡泡糖卷,一天吃十个,能吃二十七年多,前提是这二十七年里我没有坏牙。但我正在失去这笔财产。我祈祷另一场劫案立刻发生,但那个下午平静得让我痛哭。
我没想过我是不死之身。每个人都要死,每个狗,每个猫,每个草履虫,都要死。我看过一个韩剧,里面有个智障,吃饭的时候总要把喜欢的菜留到最后吃。死可能也是这么一个心思单纯的智障。我想它要是真的那么那么喜欢我,会不会拿一个婚礼的排场迎接我。 十五岁的时候我跟一个叫娜娜的女孩子谈恋爱。她可能叫莉莉,也可能叫丽丽,或许叫咪咪,她的名字可能是世界上任何又甜又黏的叠词。我们后来分手了。我跟很多女孩子谈过恋爱,或者和同一个女孩子谈过很多次恋爱,但她们始终面目模糊,像不请自来的梦淫妖。
十六岁的时候,我们开始上生理课。我第一次见到了吉良吉影。他走进教室。我的胸口又重新感受到我两岁时抱着电水壶滚烫的疼痛。梦淫妖从暗处现形:吉良吉影的影像覆盖在他的五官上,严丝合缝,就好像我捧着一件衣服,在脑子里打印了一个身体来爱慕。我喜欢玛丽莲梦露,我想过要和她结婚,我喜欢她的金头发和蓝眼睛。我也喜欢对着女孩子穿运动衣校服的照片打手枪,我不喜欢她们穿泳衣的样子:因为肉体不再庄重,不再欲盖彰弥,不再是一种遮遮掩掩的可能性,而是确定的死物,成为一种轻佻的割城让地。这些都成为了封在小塑料口袋里的证物。审判即将发生,我会因为一件注定发生而尚未发生的案件而被起诉。这些都将成为呈堂公证。我爱过很多人,舌头上滚过很多人的名字,像我不懂事的时候含过的糖果。但他们都是影子,假如没有我将会爱上吉良吉影的前提,假如没有一个原型赋予正当性,他们就是师出无名的阴影。我的爱成为了一件先验的事情,如同预言在诅咒发生之前对着我显示了自身。
那天可能下了一场很大的雪。如果没有,它应该下雪。因为那一天事关重大,必须有一件不常发生的气候现象为他立碑。记忆这条河流太过轻浮了,没有上游也没有下游,只有随机的流动。每一个事关重大的日子,都应该有一个坐标,比如下雪,比如飞机撞进了双子塔,像一枚岩石钉进河床,抗拒流动。那天他的眼睫毛上沾了一点点白雪。那天他的嘴唇是紫红色的,覆盖着一层毛茸茸的白色苔藓,后来苔藓在这片土地上融化了,和每一个日子一样,但又成为了嘴唇之间呼吸过的雾气。但这些都不是真的。记忆仍然是个满嘴谎言的婊子,你要是喜欢谁,就给谁涂脂抹粉,然后忘记,然后说服自己:这是她原本的脸。
后来我们回忆起那一天,他说:什么也没有发生。 没有下雪吗。 没有。什么都没有。 我亲亲他冷淡的嘴唇。它们并不是热的,通往哪里也不通往的虚无里。为了证明一切都是真的,岩石能够对抗河流,为了从记忆这个婊子手里夺回自由,我拿手机拍了很多照,有他也有我的。但他的脸永远笼罩在虚焦里,情愿做一个背景。
再后来我意识到那个劫匪是对的。我不应该在十岁那年死在银行里。否则我的死将危害世界。六十亿的人口仰仗我和我的照片来拯救。我的死应该是一个定点,不需要下雪,也不需要仰仗某个巨大事件的鼻息不朽,因为我的死本身将是不朽的。在任何一个人的河流里,它都将是坚定的岩石。而死的确非常喜爱我,喜爱到用一个婚礼的排场来迎接我。吉良吉影是它派过来的新娘。
但我十六岁的时候一切都即将发生但尚未发生。命运在前方伏击我。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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