叉宝比大白还要甜。
浦教教徒。叉宝存档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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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我的报应

罐宝宝:

但其实报应不总会来。只有你害怕它,或者期待它的时候,它才会来找你完。报应更像是一种情意未了,一种互相亏欠不肯结束,一种迷信,我们大家说,这个迷信的名字叫命运,引力,报应……它有许许多多个名字,但归根结底都是一样的。
我高一的时候和我后桌的男生关系挺好的。好到后来几乎不是朋友了。上课他问我借个橡皮,拿铅笔戳我背,写橡皮两个字(我居然他妈认出来了??)。我把橡皮从桌子下面递过去,他就抓住了,连橡皮带手。那是我们班主任的课。我没敢动,他也没动。后来松开了,我手心和手背都是汗。
后来有一个晚自习,他拿餐巾纸写我喜欢你,传给我。我当时有许许多多原因,不想和他谈,但不是因为不喜欢他。我当时在强化班,成绩不行,最好也是班上十几名,没功夫谈恋爱,被我妈发现我妈要杀了我。当然,还有很多原因。比如我觉得他情意太轻(比如居然在晚自习拿餐巾纸写告白??),轻到让我愤怒,不值得我冒这个风险。我写了一个日你妈,传过去。然后我们就恩断义绝了。
有一天,他堆在桌子上的书倒了。我帮他捡,鬼迷心窍,藏了一本化学笔记在校服下边,放学扔在小区外边的垃圾桶里。他找了大半个学期,都没找着。每次他跟我说,你翻翻你的书,看我的笔记有没有混到你那边?我就装模作样翻一翻,说,你书怎么可能在我这儿啊。我都帮你找了那么多次了。心里又害怕又爽。听见他在后面骂娘,说要是在谁那儿翻到了他笔记,他肯定要那个人好看的时候,也是又怕又开心,但不是落井下石的开心。
再后来我高二选文了。他高二选理。大家不见面也不讨嫌了。高三我老丢东西,笔,橡皮,政史讲义……我都觉得可能是当年报应。我可能还是挺怀念当时手心手背都是汗的日子。要是他真的只是一个骂一句日你妈就能忘掉的人,我根本不会觉得这是报应。有时候为了一个人做了坏蛋,婊子,贱人,说起来反而像种可耻的勋章。年轻的时候,喜欢一个人,杀人放火都觉得自己挺光荣的。等报应也等得像打情骂俏,挺不要脸的。
这就是我的黑历史。一个婊气十足的我。


克克Baby:



我小学四年级的时候,和几个同学一起,把一个女生的书包悄悄藏到我们学校外面的一个小花坛里了。那个书包上面用红线绣了主人的名字,是蓝色的,和种满了粉红小花的花坛一比感觉特别突兀,所以我提议说咱们挖个坑把这个书包埋起来吧,同伙的其他小姑娘都笑着说好啊。我还记得其中有一个小姑娘笑得特别高兴,跟吃了两斤蜜似的。 我们挖好了坑,把那个蓝色的小书包扔进去,再一下一下把坑填起来。我们当然没有铲子,所以用的都是三角尺和量角器,直尺不行,因为直尺太瘦,稍微挖一下就断了。


我们几个人,包括书包的主人,都是一个单位家属院里的孩子,每天放学回家都坐单位给发的班车。这个小花坛就在班车停靠点旁边,我们是趁书包的主人去旁边的小卖部买跳跳糖的时候作案的。等她回来以后,我们都上了车了,并且坐在一如既往的位置上,用一如既往的表情进行着一如既往的对话。很快她也加入了这场一如既往的活动,嘴里一如既往地含着一直在口腔里乱蹦的跳跳糖。


她到下车的时候才意识到自己的书包没跟自己在一块儿,我们帮着她一块儿在车上里三遍外三遍地找,就是找不到。她的妈妈不停地问我们:你们看见琴琴的书包了吗?蓝色的,上面有小老虎。 我们都摇摇头,说没看见。我当时心里到底怎么想的,现在是记不起来了,但是我肯定觉得浑身发烫,后背冒汗,我只要一紧张就这样。


我们(作案人员)当中还有一个女孩子,她的妈妈当即拍着琴琴和琴琴妈的肩膀说:琴琴,你别急啊,书包肯定能找到的啊, 阿姨和你妈妈就算把你学校翻个遍,也得给你找到。 琴琴听了以后还是一头雾水:阿姨你怎么能把学校翻个遍呢? 阿姨说:你别管,阿姨有办法。 琴琴妈听了以后倒是昂扬起了斗志,似乎下一步就要挽起那位阿姨的胳膊一起冲向学校然后把学校里三层外三层掘一遍。


可能是里三层外三层掘了一遍还没找到,第二天琴琴早上没坐班车。到班上的时候,我们发现她背了新书包,她的同桌(也是我们作案者的一员)趁她课间去洗手间的时候跟我们汇报说她用了全新的一套课本,还有全新的一套文具。(这倒让我们很羡慕) 放学的时候她还是坐了班车,不过是拽紧了书包带子,嘴里也没含着糖。她坐在第一排第一座,司机哥哥的正后方。没有人敢坐那里,因为司机哥哥抽烟,我们那时候都觉得抽烟的人是很可怕的,因而敢坐在抽烟的人正后方的琴琴就算不可怕,也不是什么值得靠近的人。


之所以会突然想到这件事,所以因为看见今天凌晨一点多的时候有田宝宝转发了一条微博,说等待报应的感觉是很微妙的。确实是这样的。


因为到了后来,那个夸下海口担保书包能找到的阿姨,她老公转业了,所以她再没神气过,虽然说话底气还是特别足,但是已经没人愿意为她的话昂扬起斗志了;那个笑得跟两斤蜜一样的姑娘,她爸爸出轨了,正巧琴琴的爸爸也出轨了,因而二人的感受又忽然相通了,就越走越近;我上六年级的时候,突然有一天升旗礼的时候我的数学老师拿了一本数学书给我,问我是不是我的书。我一翻开第一页,确确实实写着我的名字,我随手翻开一页,那页上记着的一个无意义的符号,我确实有印象画过。但我打开书包,却发现我几个星期,甚至几个月前一直在用的,同一册数学书正躺在我的书包里。


这可能都是我们当年做过的事情,报应在自己身上了吧。可能有哪一天,也会有一个人带着一个书包来着琴琴,问她这是不是她的书包,琴琴看了,上面确实用红线绣了她的名字,再一打开,里面书上的笔记她确实有印象做过,但她却发现自己几个星期,甚至几个月以前一直在用的同一款书包就背在自己的肩膀上。


我想了很久,从一点一直苦想到两点,我觉得数学书不是我一直在等的报应。如果数学书就是我要等的报应,那么我到现在就不会有那种,全身发烫后背冒汗的感觉。我不是一个好人,但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是好人,琴琴虽然被我们欺负,但那也是因为她欺负了我们当中的一个,其中一个人想吃她的跳跳糖,她没给,还把那人的脸给抓伤了,她总是不剪指甲。后来她妈妈想跟一个女人抢她爸爸,那个女人不让,还把帮忙抢夺的她和她妈妈的脸给抓伤了,那个女人也总是不剪指甲,还在指甲上贴了水钻。


看吧,世界上没有总是在受欺负的人,也没有绝对的十恶不赦的人,所有人在任何时间所做的任何行为,都有相应的报应。但是我所作为的报应什么时候才来,我不知道,因为我现在还常常浑身发烫,后背冒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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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海渊。Fuck Bombers 转载了此文字
  3. 法玛Fuck Bombers 转载了此文字  到 深夜食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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